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3

03.

黑夜里的星辰是夜神倪克斯的宫殿里最美妙的珍宝,哪怕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颗,也是人类从地壳中挖掘提炼出的那些精美的石头所不能比拟的。她喜欢用它们把自己的花园装饰得富丽堂皇,以便当阿波罗驾着他的太阳战车回到奥利匹斯山时,大地上的凡人们能够在遥远的云端之下,以一种虔诚且赞美的姿态,瞻望她矜贵的容颜。

罗维诺在黎明踏至的脚步中奔向大海。

穿过酒店大堂时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恰巧是五点整。

轻烟弥漫在凌晨的街道里,每一个即使是细微的动作都会带起一缕尾随着他的指尖,沿着石阶走过鳞次栉比的房屋,仿佛误入了荒山中无人的仙境。

黎明前的残夜,天幕像是被什么人用一块密不透光的巨大幕布严严实实地裹住,散落的零星光点,正在逐渐黯淡下去。他知道不久之后,这块巨大幕布的某个地方就会撕裂开一条缝隙,黑色消融在晨光中,新生的光芒将渗透这个空间里每一处角落。

没有人不讨厌黑暗,但他们更喜欢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罗维诺放慢了脚步,好像这里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孤城。

一只黑猫从脚下轻巧地钻过,像一阵灵巧的风。

远洋传来的汽笛声将他引向那一片寂静之森。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礁,海边林立着墓碑,死者长眠于十字架之下,躯体早已化作尘沙流向深海,灵魂在此徘徊往复,在这里,比任何人都要早一步迎接来自海上的,光明的馈赠。

棕榈树宽大的叶片沙沙摇曳,呼吸里是一声又一声翻涌不息的潮汐。

罗维诺走在墓地里,借着海面上映着朦胧的光,他隐隐约约看清石碑上那些凹陷下去的字母,是唯一能把这些冰冷的岩石区分开来的证明。

有的是显赫的官员政客,有的平凡如市井小贩。

不管生前如何光辉,如何卑微,寥寥数个字词,便刻载一生。

他注意到了其中一块墓碑。

「Vargas」。

是与他同样的姓氏。

毕竟在意/大/利三十万平方千米的国土上,这并不是件稀奇的事。

令罗维诺感到奇怪的是,这是整块墓碑上唯一的图案。墓碑主人的生平简介,生卒日期全无,就连名字也被抹去,只留下这一个孤零零的姓氏。

或许这之下并无埋葬着死者,或许是为了怀念那个离去的人而特意为之。

他弯下腰折下一朵在风中瑟瑟摇摆的野花,将它安放到十字架的中央。

 

墓碑死气沉沉的灰色逐渐泛白,周围的浓雾散开,眼前的景物变得明朗。

天要亮了。

罗维诺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相机,背倚着一棵棕榈树,这里是最好的取景位置。

他屏气凝神远眺着渐渐染上湛清色的远方的海平面,等待着热烈的金色光线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纷涌,穿透他的虹膜,将一切都地印在视网膜上,白天与黑夜能共存于同一片海上在浪花的交融处被一条界限清晰地划分成两个空间的那一刻。

 

突然间冒出的一个黑影挡在罗维诺身前,镜头正中对上一双滴溜转动的褐色眼睛。

“嘿上帝!”罗维诺大呼一声,气急败坏地叫起来,“你这个小坏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毁了我的日出!”他调出控制页面果断删除了刚才那张照片,它看起来就像一张好笑的大头贴。

噢,如果不是这个捣蛋鬼。罗维诺想。那本该是一幅完美的日出梦幻。

小男孩光着脚站在地上,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手上拎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正滴答滴答往下漏着海水,那里面全是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贝壳。

“我只是很想瞧瞧你脖子上那台黑色的大家伙。”男孩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能让我看看它吗?”说着他把手伸向足足有两个自己那么高的罗维诺。

“别动!站在那!别用你沾满沙子的小脏手碰它!”

罗维诺又是一声大吼,吓得孩子手一抖立即缩了回去,怯怯地站回原地。他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低头像是在数着自己脚下的石块,偶尔朝罗维诺瞥去几眼,但视线始终不敢正对上那双茶色的眼睛。

罗维诺耐心地把之前的步骤又重复了一遍,当他再次把一切调试好时,他失望地发现太阳已经完全升到海平面上方去了,朦朦胧胧的淡金色光晕挂在半空。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小男孩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处境,罗维诺失落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局促不安地四下张望着,又害怕再次一不小心惹怒罗维诺,渴望说点什么来破处这种沉闷,紧紧攥着塑料袋的小手好几次抬起,却欲言又止。

运动鞋踩在柔软的沙地上轻得没有声音。

男孩儿再次抬头时,他望见了那个身影,不安的神情立即转为了欣喜,他朝前方大力挥手:“费里哥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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