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7

07.

罗维诺现在心里不痛快。

十分的不痛快。

在他的计划里,现在他本该驾驶着快艇徜徉在爱奥尼亚海上,背着笨重的氧气瓶去追逐浪花,用他的相机记录下那些流动的蓝色生命在不同时刻的光影下色彩斑斓的奇妙剪影——如果运气好他或许能够找到藏在宝蓝色秘境下那些鬼斧神工的岩洞,又或者发现一片稀有的珊瑚礁,成群他前所未见的美丽的鱼连结地游过他的身边。

噢,多么美好的设想!如果不是那个偷走他钱包的该死的混蛋,他绝对能够顺利的租到一条全新的海钓船,而不是站在厨房里面对一水槽油腻的碗碟。

暂居在费里西安诺的家里将近有一星期的时间了,费里西安诺就像款待许久不见的远归的旧友一样盛情地招待他,在金钱方面只字不提。

罗维诺心里其实是不大愿意接受的,天生性格上的一些缺陷,他一直不善于交际,因此他不想欠谁太多的人情。但以他目前的境况,那个看上去不着边际的警官不知道还要继续“侦查”到什么时候,况且费里西安诺对他处处照顾周全的态度,他虽然偶尔仍会感到不适应,却也不像从前那样对陌生人毫无余地排斥到底了。

于是他主动向费里西安诺提出要到餐厅帮忙。

起初费里西安诺感到十分意外:“你缺钱急用吗?”

“并不是。呃,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现在又白白住在你家,倘若再什么都不做,我心里过意不去。”

费里西安诺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他现在的处境,话语刚到嘴边,他又立刻止住了。

或许他同自己一样呢。

费里西安诺没有继续问下去,隔天一大早罗维诺就被他初来时见到的,一个脾气火爆的金发姑娘玛莎从床上强制拽进了厨房。

罗维诺擦洗着白色圆盘“咣当”一声摔到了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水龙头,未拧干的抹布甩到水槽边,蹲下去捡拾地上的瓷片。

又搞砸了。

罗维诺开始计算等他拿回钱包后该在房钱里追加多少打碎盘子的损失赔给费里。

他的家境算得上优渥,父母成天在外忙于工作并没有空闲对他进行太多管教,家中的大小家务都是专门请来钟点工打理,他从没插手过一星半点。长久下来,罗维诺虽然不至于沦为生活残障,但当他真正接触这些时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并非罗维诺不对费里西安诺心存感激,并非他不知好歹挑剔眼前的处境。相对于费里西安诺的坦然,他表现得有些躲闪。费里西安诺越是温柔包容,他越不知所措。躺在床上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内心烦躁。

拜托,别无缘无故对我那么好。

他不知该如何全心应对,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享受且希求着那一份温暖。

以前的邻居安东尼奥说过他这叫“傲娇”。

当时罗维诺的回应是一脚把他踹下了沙发。

现在想来。

大概真的是如安东尼奥所说。

也许这真的叫很多人无法忍受吧,但我一直也有努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了。

所以……费里西安诺,不要讨厌我啊。

“罗维诺!”金色卷发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冲进厨房,“你又打碎盘子了?”

“那个……我很抱歉。”罗维诺被她那高声的嗓门惊得抬起了头,抓着碎瓷片的手抖了一抖。

“你光把碎片捡起来怎么可以?快去拿扫把过来!”玛莎没好气地冲他喊道。

罗维诺把一捧碎片扔进垃圾桶,他转悠了一下,在厨房门后找到了扫把和簸箕。

“我得先下楼去打扫,你尽快把这里收拾干净。”玛莎拿走一件围裙往门口走去。“啊……费里。”

罗维诺一瞬间停下了动作,他看向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就站在门外的费里西安诺对玛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先离开,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费里西安诺打开其中一个橱柜,抽出一个塑料袋,将罗维诺刚才扔到垃圾桶里的碎瓷片全都装了进去。他随手拿下别在耳朵上的黑色水性笔,在塑料袋上写下“当心”的字样,正面朝上放在垃圾桶的旁边。

“没事了,这样才不会扎到别人。”费里西安诺说。

接着费里西安诺朝罗维诺走去,罗维诺以为他先是狠狠地数落自己一顿,然后再让自己收拾行李赶紧滚蛋。

但他没有。

费里西安诺接过他手中的扫把,神情停顿了一下:“你的手流血了。”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一道浅浅的红痕从食指根部划到掌心,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轻微的刺痛。

“刚才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吧?”费里西安诺抓着他的手检查了一下伤势,“跟我来。”

他坐在费里西安诺的房间里。

费里西安诺托着他受伤的左手,镊子夹着脱脂棉,蘸了酒精一点点擦在他的伤口。

“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忍耐一下,不消毒的话是很容易感染的。”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疼痛,这可比他小时候去医院打预防针要好多了,但费里的轻声安慰仍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心安。

费里西安诺最后在那道划痕上贴上一张创可贴,把所有物品都收拾进医药箱里。

“注意这几天不要沾到水,创可贴隔天换一次。”

“我会跟玛莎说的,厨房里的活儿就先不让你干了。”

他把医药箱放到柜子的顶端,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桌边的罗维诺:“下楼吃晚餐吧,今晚有鲜榨的番茄汁哦。”

罗维诺轻轻摩挲着伤口处,药膏的清凉缓解了干裂的不适。他把椅子推回桌子下,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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