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12

12.

海上的夜晚很冷,刚踏出船舱,费里西安诺吸了吸鼻子拢紧了风衣,呵出的水汽在空中凝成一团飘忽的白雾。
查瑞拉站在甲板上,双手随意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冷风吹开她深色的头发,融入身后那一片漆沉的夜色中。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像是有人拿了张砂纸在他们的脸上刮擦,那种缓劲的,皮肤被一寸寸痛蚀的感觉叫人难受。
一阵猛浪打来,船身剧烈地颠簸,费里西安诺用脚跟抵住舱壁才站稳住脚。查瑞拉的身形晃了几下,高跟靴勉撑在船栏前,再无任何多余动作。
待重归暂时的平静,费里西安诺走上前几步。
“今晚的风浪很大。”
“海上的风浪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看似枯索无味不明意义的开场对话。费里西安诺觉得有些可笑,他们之间竟然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以一种怪异又不友好的方式重逢,说个话都得有一个这样生分的开头。
这也没什么,总归在情理之中,费里西安诺想。然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难过。
他知道那件事始终是查瑞拉无法解开的一个心结。
费里西安诺试图寻找些轻松平愉快的话题来化解这样的尴尬,搜肠刮肚却发现他们能笑谈共论的寥寥无几。
“我记得你过去总是留着过肩的半长卷发,那很漂亮。”
“你也说了,那是过去。”查瑞拉甩甩自己的马尾辫头也没回。
“费里西安诺,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废话了。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来的目的。”
无人接话,海风依旧不倦的从远方吹来,宽垠的空间下空洞的响声,明明喧杂清晰,听进耳如葬歌般死寂。
他终于从舱室的阴影下走出来,与查瑞拉一同站在甲板边缘。
“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已足够好,原来这么多年,那边一刻也未放松对我的掌控。”
“狮王枯老死去,幼狮出走不归,虎视眈眈的豺狼们正中下怀,没人愿意让他人再插足分一杯羹,势必把势力所及牢牢攥紧在自己掌心。”查瑞拉冷漠地笑。
“是啊,难怪你这么轻易就准确地找到我。我不如人,认栽。”
“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年放任我离开,一过就是这么多年。查瑞拉,你不会无缘无故独自来找我。说吧,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呵,别把事情想太好了,那是因为还有人认为你仍有剩余的价值。”查瑞拉的目光流转到他身上,转瞬而纵,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悲哀、嘲讽和无奈,“而现在,他们所等待的利用机会终于来了。”
“再者,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没有任何私人原因呢?”查瑞拉突然射向他的眼神,坚决又带着几分狠利,仿佛能穿透他的双眼,剖开所有障碍找到她要的答案。
费里西安诺错开自己的目光,心中明白查瑞拉话中所指。他低垂着头,眼睛藏在额发的阴影里,漆冷夜幕下是黯淡无光的黑,下颔被海水反射的月光冲刷得苍白。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刻意规避的过去,多年来身边无人知晓,从未在他心里掀起过什么波澜。可今天,查瑞拉毫无征兆地出现,硬生生把他拽进回忆的漩涡。
半晌,费里西安诺才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注视着海面,满面冷然。
“没什么好深究的,一切就如你看到的听到的。我想,如果那边打算追查清楚原委,你了解的应该要比我更多。”
“不。”查瑞拉狠狠否决,“那群人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会再相信。”那句话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咬字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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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罗维诺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所有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他现在满心的疑虑和不安。
分明就在不久前,还是地/中/海上的夏日午后。一切都还按照着完美的计划顺利进行着,他们两人都陶醉在海上度假的大好时光里。
他们并排躺在沙滩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费里西安诺把一罐啤酒扔到他身上。
白天里天气炎热,他说他不想一直待在船上。两个人脱得只剩下泳裤,把潜水绳套在船栏上打了个活结,戴上简易呼吸器,“扑嗵”扎进水里。
回来时费里用他钓来的鲱鱼熬的海鲜浓汤已经好了,像牛乳一样透白的颜色,咕滋咕滋冒着白泡。
酒足饭饱后他躺在甲板上,开玩笑说今后都不回去了。费里西安诺伸手过来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会对眼睛有损伤的,快去戴上墨镜。”
他在午后的阳光下昏昏欲睡,海风似乎没有那么喧嚣了,几只白海鸥从他模糊的视野中飞过。
“费里,大海真是个神秘的地方对不对?就像你一样奇妙。你们身上一定还有许多我尚未发觉的宝藏……”
费里西安诺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海平线,片刻后说:“或许是的。它仍有许多你还未遇到的冰冷可怖的未知面,但愿你心中的印象,永远都是明亮的蔚蓝和椰林里的清凉海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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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手上持有那样东西。”
“在凯撒退隐之后,瓦尔加斯家族里所有人都在寻找的东西。”
“所以那群人现在已经迟钝到了这种地步,连这些话都深信不疑了么。”费里西安诺嗤笑道。
“人总是贪婪的。”查瑞拉深吸一口气,“那件东西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太大。”
“即使对方已经出示了足以说服人的证明,好歹都是群老狐狸,不可能因此就松懈戒备心。”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和讽刺,“表面应承,派我过来刺探虚实。”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么。除了那是我爷爷的遗物之外,它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你毫无选择。对方指定了你亲自去取。你才是凯撒的第一继承人。”
费里西安诺笑:“一个笑话,查瑞拉。”
“很多时候我会想,或许你爷爷当年的决议是正确的吧。你不用一辈子被束缚那种地方。”查瑞拉垂下了眼睑,轻笑像是在自嘲。
“谁又能说自己一定是幸福快乐的呢。我从未曾忘,直至今日依旧无法释怀。我、你,我们其实都一样。”
冷风吹开衣襟,像冰碴子一样塞满所有缝隙,但他无动于衷,任由它们灌进领口和心腔。
“多说无益。我此行的目的你已经非常清楚了。你可以选择现在拒绝,或者届时伺机逃离。但你记住,费里,这是你欠我的。”
“你欠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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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睡吗?”
罗维诺背对着舱门坐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听到费里西安诺的声音赶忙转身。
“抱歉,今晚连累你摊麻烦了。”
“那个女孩……”罗维诺观察着费里的脸色小心开口,“你确定她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吗?我,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提醒一下你。我觉得这件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费里西安诺笑着走过来坐在床沿,招呼着罗维诺也一并坐下:“很少见你这么严肃,罗维诺。别太紧张,不会出什么事的。”
“从她推开舱门那时我就觉得她眼熟,你们谈话的期间我终于记起来了,我见过她。”
“就在我们出行的前一星期,在弗朗西斯的酒吧里,我见过她。”
费里西安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啊,怪不得查瑞拉说是我自己送上门来了。”又摇摇头,“我的觉察能力这些年确实退步了不少。”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费里。”罗维诺鼓起勇气问道,“你和她,查瑞拉,你们之间究竟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纠纷?”
费里西安诺没有立刻回答罗维诺。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面朝着一壁之隔的深海静静不语。
好一会儿,费里西安诺才转过身来。
“罗维诺,听我说,我得帮查瑞拉一个忙,这是我欠她的人情,也是我自己曾经逃避过的经历。很多事情并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三言两语难以梳理清楚,回头我会向你解释的。”
“现在只有一件事,我可能无法继续陪你旅行了,很抱歉。明天我会先送你回塔/兰/托。”
“不,费里西安诺,我现在只要知道一件事。”罗维诺难得地有些强硬起来,丝毫未察觉自己眼中的固执和担忧,“这次游艇出行是我提出的,如果你碰上的人麻烦,也应该有我一半责任。我必须清楚查瑞拉是谁,这样我才能信任,你和她待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不单是费里,当说完那番话之后罗维诺才讶异自己的反应。
“查瑞拉……她也算是我的姐姐,只不过我们没有直系亲缘关系,过了很多年了交往也不算密切。她这个人平时别扭冷淡惯了,这倒是意外地和你有点相像。她不会伤害我们的,她只是需要我帮她一个忙。”
“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是别扭。”
“你这样子,是在担心我吗。”不理会罗维诺的反驳,费里西安诺笑道,“我感到很开心呢。”
“啧,才不是,别胡乱猜测别人想法啊,我只是在关心朋友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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