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15

15.

费里西安诺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罗维诺正靠在床沿,眼睑下垂盯住地板上某一处,手指揪在被角上,指甲一下一下划着布料,翻弄出一个个褶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边的落地灯,橙黄色的暖光柔柔的,只映亮了近身一小圈地方和身后红砖的墙。周围事物越远离越隐去,被打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淡色。罗维诺团踞在光圈的中央,几束光柱将他切割成不同的色彩,一半阴郁,一半明亮。

费里西安诺顿时玩心升起,放轻脚步走近他,木地板偏偏这时候十分不给面子,费里西安诺一只脚刚踩上去,它就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杂音。

“费里。”罗维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并没有转头。

“啊,我在这。”本来想洒他一脸水的。

他走到朋友的身边挨着他坐下,光裸的小腿贴着罗维诺的长裤。

费里西安诺用脚撑着地面,使劲在床上颠了十几下,头上呆毛跟着一晃一晃的,弹性十足的床垫又以等倍的力道将他弹回去。

“嘿,这家旅馆可真不赖,这里的床可比游艇上的要舒服多啦。像不像小时候玩过的蹦蹦床?”他笑嘻嘻地。

“你觉不觉得我很幼稚?”罗维诺问。

费里西安诺停下了动作,“哈,你是在说我吗?好吧我不摇了,你赶紧去洗澡,你要是回来迟了,整张床可就被我占光啦。”

“费里,”罗维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他停顿一会,补充道,“谢谢你。”

“你在为今天傍晚的事情烦恼么?”

费里西安诺歪着头去瞧自己的朋友。

“你想听真话吗?”

“嗯。”

费里西安诺双手都伸到后面据撑在床上,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挂在脖子上,膝关节卡在床沿晃荡双腿。

“有的时候的确是。”他说,“你身上仍保留有孩子的心性。在某些情况下,你的反应就像孩子。可是罗维诺,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倘若所有人都变成了满脑子只装得下数字、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大人’,那这个世界该会变得多么无趣。”他眨眨眼睛。

“费里,可人们不能总像小王子一样活着。这里是地球,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只对数字感兴趣的‘大人’。”罗维诺说。

费里西安诺没有接话。

费里,你什么时候才能更懂事一点呢?
费里,你不能每次都依赖我来完成任务。
费里,长大了多好,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费里,要是我们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多好啊。
费里……

隔着旅馆后面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隐约能望见曲曲折折的海岸线。海水粼粼反射着皎白月光,站在这岛上看海的人早就换了一轮又一轮,唯独这涛声拍岸从未停止。她承载了数十亿年的日沉月升,潮涨潮落呼吸的声音历久仍新。生命诞生衰老兜兜转转,久到地球上只剩下她,苍老而又年轻。

“你说的对。地球上再不会出现第二个小王子了。”

“我姐姐说,长大就是个痛苦的戒/毒过程,每一天都在夺走你想要守住的快乐。但大人们只会告诉你,你要学会取舍,才能获得更多的快乐。”

“可我并不赞同他们的说法呢。快乐是自己定义的,要是真的把我变成了他们那种一成不变的模式,那才真叫痛苦呢。”

费里西安诺把拖鞋一蹬,整个人跳上床,盘起腿坐在大床中间。

“太严肃忧郁可不像你,罗维诺。”

他突然调皮地眨眨眼睛。

“你玩过这个吗?”

一个枕头应声砸到罗维诺头上,费里西安诺抱着另一个站在床尾冲他扮鬼脸。

“我和姐姐小时候经常这么玩,爷爷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把家里所有的抱枕、坐垫都拿出来……”

费里西安诺跳下床跑到沙发旁边把上面的法兰绒填充物都抓在手里,一脸胜利者的表情。

“我又砸到你啦!”一记枕头暴击。

“你这个幼稚鬼……”罗维诺脱掉鞋子,两个人满房间乱跑,差点撞翻两盏台灯。

“你别跑!”

“哈哈哈……”



清晨费里西安诺在窗外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他揉揉惺忪的眼睛,罗维诺正躺在他的身边,浅驼色的格子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头蓬散的头发像个乱糟糟的鸟窝。他抱着一个枕头,呼吸均匀。

费里西安诺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罗维诺的睡颜,他轻手轻脚地挪下床,并帮他把被角提上了些。
他推开百叶窗,海岛上早晨的清风异常凉爽,窗台上的风信子细长的叶片上凝结的露水还未蒸发。一切安逸得似乎他们只是来到了一个度假天堂。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的三下。费里西安诺打开门,查瑞拉站在门外,肩膀上背着她带上船的那个深绿色背囊,明显比来时小了不少。她递过来一个黑色袋子,费里瞥见里面装着一个铁匣子,接过来有些沉甸甸的。

“自己保管好了,丢了可没有多余的。”查瑞拉越过他肩膀看见房间里仍在睡眠中的罗维诺,“收起来,别把他惊醒了。”

走廊尽头的门这时候打开了,尤拉格光着膀子从里面走出来,一边关门一边往身上套衣服,笑眯眯朝他们走过来。

查瑞拉扔下一句“我先下楼”就背着她那个深绿色的背囊离开了。

尤拉格慢悠悠地走到费里西安诺的房门面前,费里西安诺下意识往后靠了两步,把刚才查瑞拉给他的那个袋子藏在木柜子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该让尤拉格看见这样东西。

尤拉格往里头瞧了一眼,只见地上凌乱地丢着几个靠枕,床单也有些扯偏,一段白色的花边拖在地上。罗维诺大概是被接连两个人的动静弄醒了,有些迷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索一阵捡起盖在床头柜的衬衫往身上披。

“哟,小伙子,看来你们昨晚过得不错。”尤拉格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早上好,尤拉格叔叔。”

“别磨磨蹭蹭太久,收拾完了就赶紧下楼。”他打着哈欠说。

“好的。”

目送尤拉格摇摇晃晃地走下楼,费里西安诺打开柜子拉出他那个黑色的大旅行包,把铁匣子抽出来塞进去。

费里西安诺走到床边坐下,罗维诺依旧一副耷拉着脑袋没睡醒的样子。费里西安诺莫名觉得这样的罗维诺很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

“另外两个人……刚才过来干什么……”

“来看我们两个昨晚的辉煌战绩。”

“哈?”罗维诺一下子清醒不少,“他们又乱说了些什么。”

费里西安诺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梳到后面。

“有一个吊儿郎当的随口呛了两句。但你要是再不起床他们可就真的误会有什么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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