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18

18.

凌晨五点,费里西安诺从湿冷的床里爬起来。他的精神状态不大好,冷硬粗糙的木头床板硌得他整晚睡不好,夜里温度更低,冷风不断从墙缝中灌进来,那层生了霉的薄被几乎起不到作用,他不得不把自己裹进冲锋衣里靠紧墙角,开始怀念起自己那温暖的房间和一床柔软的天鹅绒。
即便是脑袋还有些困乏,可无论如何费里西安诺都无法继续睡下去了。
他起身下床穿鞋,查瑞拉盖着外套靠在窗边休息,罗维诺枕着自己的背包,一只手滑落到地上。费里西安诺走过去将他的手拉回床铺,解下自己的冲锋衣披在罗维诺的身上。
房门虚掩着,一丝暗沉的光从门外透进来。
岛上弥漫着浓浓的白雾,刚打开门,一阵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费里西安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模模糊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一个人影,他拨开那些长得高出他半腰的枯草,胶靴踩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嘎吱作响。
“谁在那里!”
还未等费里西安诺完全靠近,一个硬块“咚”地砸在他右小腿上,弹到几步外的树干上,震起地上几片叶子。
“尤拉格叔叔?”隔着几层雾,费里西安诺判断出来人身份,“我是费里西安诺。”
那边没有答话,他只听见一个从鼻间哼出来的短促音节。
费里西安诺加快脚步走过去,挥手把那些水雾往旁边赶。天色比起出来时亮了些许,尤拉格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喷吐出的白色烟圈和周围的白雾混在一起。他正眼也没抬一下,好像根本不当费里西安诺就站在自己跟前。
“你不去睡觉,随便乱跑干什么。”
“大概和您在这里抽烟的原因是一样的。”
“你有时老做些招人烦的事。”
“但您不都教育过我了嘛。”费里西安诺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小时候闯祸。
大概因为自己打扰到他所以有些不愉快吧。
“我有些事想问您……”
“不许问。”尤拉格一下子出声打断,使劲把烟头摁熄在石头上,烫出一个灰白色的小斑点,“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就着矿泉水啃完一包压缩饼干,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接着往海岛深处进发。每个人都穿上了防水防滑的橡胶靴,一向敞开风衣的查瑞拉难见地拉上了拉链,再系一条紧身皮带。
此时东方天空铺染上鱼肚白,浓雾渐渐散去,只余若有似无的淡淡几缕缭绕在林间,竟有种置身于世外仙境的错觉。可惜这却是个荒芜未知的无人岛,当然,或许这会成为他们之中的某个人不久后的仙境也说不定。
越往林子深处走越是阴沉得有些诡异。本以为是树上的一片普通的大叶子,罗维诺漫不经心往树干上扔去一颗石子,那绿色的东西却突然颤动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飞速从他眼前蹿过,仓促中掉下几根羽毛。
“别乱动周围的东西,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尤拉格走在最前头,放慢了脚步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徒步约摸半小时后,沿途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隐隐可以看见远处一些凸出的光秃秃的坡峰。
尤拉格在一块黄石前停下了脚步。虽然没有明确地修出一条道路,看着地上枯藤干枝散落的趋向,还有更远一点的树木的生长排布,明显到这里可以分出两条岔路。
尤拉格思考了几秒钟,转头对三人说:“我们分头走,这样效率更高。费里西安诺,你和查瑞拉一道,你们去右边。费里旁边那小子,你跟我一路。”
“我和费里西安诺一起走。”罗维诺第一个出声反驳。
“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服从大部队的安排,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懂!”尤拉格坚持己见。
“行了都闭嘴。”这些天一直少言寡语的查瑞拉出口打断,“真搞不懂,几个大男人破事没完没了。”她把背包往上掮了掮,走到左边路口前站定。
费里西安诺也赶忙站出来:“我们三个里只有我跟他最熟悉了,毕竟是在这种地方,还是我和他一路吧。”
尤拉格和费里西安诺从前都见识过查瑞拉的脾气,罗维诺在游艇上时也领教了一番。尤拉格似乎是不死心地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朝左边走。
“那还废什么话,别耽误时间。”

摆脱了那个老秃头,压抑的气氛似乎一下子缓和了不少。至少罗维诺心里是这么想的,即使他们还像个没头苍蝇在这个鸟不生蛋的荒岛上胡乱打转。
“喂,费里西安诺。”
“嗯?”费里西安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不相信电影里那些海盗寻宝荒岛探秘之类的情节。”罗维诺把系着钥匙的短绳套在一根手指上随意地转着,目光扫视着身边的环境,步伐轻缓,仿佛只是在一个平常的早晨去到公园里散步,在林荫小道上偶然遇见熟悉的朋友,就这么自然地聊起天来。
“就是亚瑟·柯克兰主演的那部系列。”罗维诺一脚踢飞地上一颗碎石子,轻轻地笑出声,“费里,你们家以前该不会也是海盗吧?啧,不就是堆破金银珠宝,有什么好藏的,反正他们死了也带不走。”
无人回话,罗维诺抬起头,发现费里西安诺正注视着自己,目光落在一双眼睛的中央,又似乎穿透了自己,透视了身后的远方。
“费里西安诺?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可能是……”
“不,罗维诺,”费里西安诺的目光又收拢回来,聚焦在他身上,“我觉得你很勇敢,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谢谢你,现在我可没那么紧张了。”
九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带到太平洋中的某个小岛上进行实地练习,姐姐也是这样安慰他:“在心里面想一些快乐的事,或者讲几个笑话,就不会很害怕了。”
“我只是跟你相处的时候会觉得很轻松。”这句话是罗维诺看着费里西安诺的眼睛说的,暂停几秒钟,他仿佛又像回过神来一样低下头,又急急忙忙补充,“因为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嘛,你跟那些粗鲁的笨蛋都不一样。”
费里西安诺轻笑着摇摇头。在和罗维诺这类型的人相处的过程中,你是不能指望有多少次能看见他们坦诚地吐露真心话的,当然,这也并不妨碍我们了解他们的真正想法就是了。
“哎!”罗维诺毫无预兆一下子大叫一声,慌忙左顾右盼。
“发生什么事了?”
“呃,我刚才在转钥匙,不小心甩掉了。”罗维诺面露尴尬。
“你家的钥匙?”
“不,是游艇的。”
费里西安诺退开几步站在一块没有树木遮蔽的空隙下看了看天色,天光大亮,炎日高挂,又看看手表,上午十点半。
“好吧,先在这附近找找看。”费里西安诺说。他又取出一个小盒子,拆开拿出一块磁石。
“你怎么会带着这样东西?”罗维诺惊喜道。
“以前训练出的习惯罢了。出门在外总要做足准备。”费里西安诺用一根细长的绳子绑住磁石让它垂在地上,在周围来回走动着。
两人在落叶堆里翻弄了半天,却仍旧一无所获。罗维诺从蹲下的姿势一翻身撑坐在地上,拍掉手上的泥土,喘口气:“费里西安诺,别找了。”
“你坐着歇一会,我再帮你看看。”
“咣当”一下,像是两个硬块互相撞击在一起的声音。有一股力从相反的方向扯住费里西安诺手上的绳子,原来松软下垂的绳子崩成一条笔直的弦。
“我的钥匙找到了?”罗维诺听见声音从地上一跃而起。
“看起来不像。”费里西安诺摇头。
他缓慢地往下收拢绳子,循着绳子伸长的轨迹,担心把磁石从吸附物上扯下来。
收到绳尾时,费里西安诺拨扫开落在上面的枯叶,一截反射着银白色光的东西露了出来。他蹲下身去查看,是一条铁链。他把磁石取下来放好,抓住尾端拉了一把,又有更长的一段哗啦啦被扯着浮出枯叶堆。铁链似乎还有挺长的一段,表面都上了一层漆,只有部分脱落,且没有严重的锈蚀迹象。
“这是什么?”罗维诺好奇地凑上来。
“不知道,似乎铁链的另一段还连着什么东西。”
他们顺着铁链一直走,来到一棵大树前停下。这是棵不能再普通的树,和林子里千千万万棵没什么差别。铁链从一条凸出的树根旁伸了进去,另一头埋在地下。费里西安诺警觉地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也没有听到什么异样声响。
费里西安诺抓住铁链用力扯了一把,纹丝不动。他环视一圈周围,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用于挖掘的工具。
他思索片刻,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费里西安诺放下背包,取出查瑞拉之前给他的铁匣子,揭开盖子。他把子弹盒拿出来,数了数,总共五发。他在心里计量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发。
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他回头去看,罗维诺正满脸震惊,手指僵硬地指着他怀抱着的铁匣子。
“抱歉,有没有吓到你?”
“不,没事。”罗维诺咽了口口水,“好歹我以前也见过。只是,你什么时候得到这家伙的?”
费里西安诺本来要随口告诉他是查瑞拉给的,突然记起查瑞拉那天早上的叮嘱。
“别让其他人看见。”
倒不是他对罗维诺有什么疑虑,能简单解释就不必引起其他误会。他继续摆弄着子弹避重就轻:“毕竟意/大/利也是个能合法持枪的国家。”
罗维诺并没有追问,眼看着费里西安诺又继续拿出一个小型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两把小钳子。
“你就算现在掏出个RPG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费里西安诺一手夹弹头,一手夹住尾部,轻轻扭转几下,子弹“啪”地分裂成两部分。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弹壳,把里面的火药倒进一个空的纸巾袋里。
费里西安诺扯住铁链,上下左右使劲甩打好几圈,入口周围的泥土微微松动。罗维诺找来几根长一点的硬木棍,就着缝孔捅进去,钻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孔,在入口的旁边把泥土捣得更加松软。
“差不多了。”费里西安诺拍掉土站起来,用木棍粗略测了一下深度。
费里西安诺用刚才绑磁石的细绳轻轻系住装着一小袋火药的纸巾袋放进洞里,掏出了打火机。
“走远一点,罗维诺。”
火苗瞬间蹿出来,点着了绳端,黄橙色的火焰像一只受惊的爬虫,飞快地钻入地底下。
“砰”!
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似乎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被炸飞的树根和土块噼里啪啦溅落一地,树前还残留着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颗粒。
两人捂着鼻子从另一棵树后走出来上前查看。
“快看,费里西安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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