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22

22.

并没有感觉到预料之中子弹穿透身体,火药在血肉中烧灼的疼痛。
尤拉格在他对面直挺挺倒下的同一时刻,腰侧一阵强劲的风猛然窜生,瞬间爆发的冲击力狠狠撞上费里西安诺,勃朗宁脱了手,像一只笨重的铁锤稳稳砸中了凸出的礁岩。失去重心的两个人向后坠去,平静的潭面裂成千千万万个碎片,溅起的水花将四壁灰白的岩石洇成深深的灰黑色。
洞穴内的封闭宽塘长年宿积了一潭死水,不知深浅,冰凉刺骨,透着腐烂的恶臭。无数水中蜉蝣尸体和沉淀的泥沙争前恐后冲上他们周围,吞没了头顶的亮光。
即使被冻得冰凉麻木,费里西安诺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紧紧攀住自己的手,那十根冰凉的手指仍扣着自己的肩膀,不肯放开一丝缝隙。
坠水在前黑暗的洞穴里,千钧一发的瞬间,在他此刻的视觉、听觉、嗅觉,几乎所有感官都被剥夺前,他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声盖过枪响的呼喊:“费里西安诺!”
罗维诺!
在他和尤拉格同时扣下扳机时,原本被他护在身后的罗维诺冲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的位置!
灰蒙蒙的一片占据了他的视线,潭水倒灌进耳中。那个认知在脑中炸开,不留余力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吸附回一体。
费里西安诺回抱住身前的人的腰身。
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回去的。

罗维诺整个人的重量都承担在他身上,费里西安诺的心脏猝然收紧,担心、自责和愧疚的情绪像潮水般一齐涌来,他当时就该坚持不让罗维诺跟来。然而现下处境不允许他分出更多心神考虑其他事。随着时间流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攀得越来越紧,罗维诺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起来,凌乱的气泡从他嘴角边断断续续逸出。费里西安诺在一片浑浊的水中看不见那些气泡,但他感觉到罗维诺紧贴在自己腰腹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中暗叫不好。
两人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落水,现在罗维诺受伤失血更是加速了体力流失和氧气消耗,他落水前内存的氧气,恐怕已经耗光了!
这个水潭不知道有多深,但从他们沉入水中后就一直没踩到底,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个封闭式的水潭,没有漩涡或暗流再为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坠水时的下挫力已经减缓,费里西安诺感到他们正顺着自身浮力慢慢上升着。
他迅速拉过罗维诺的胳膊,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了过来,费里西安诺放开了按在罗维诺腰上的钳制,转而捧起他的脸,手指触摸到了罗维诺柔软的嘴唇,费里西安诺毫不犹豫潜下身将双唇直直压上对方。
罗维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了,使劲抓着他肩膀的手狠力握紧了,指甲似乎都要把衣服划破。费里西安诺的嘴唇严严实实压在自己的唇瓣上,不露出一丝缝隙。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忘了,停止挣扎。
但随即费里西安诺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罗维诺这才意识到费里在给他渡气。他主动把头贴得更近,让两个人的唇纹紧紧贴合。他摒住鼻道,微微张开嘴唇,立时便有氧气渡入口中,填进了他紧绷的呼吸道里。缺氧带来的晕眩感得到缓和,罗维诺知道费里西安诺也坚持不了太久,仅仅两三秒后他就推开费里西安诺。
现在没有人来得及回味这个算不上吻的亲密接触,他们仍在以不徐不疾的速度上浮着,费里西安诺重新抱紧了罗维诺,腾出一只胳膊奋力向上划去。
费里西安诺脚下突然踩到一隅凸出的硬石块,他咬紧牙关,稍曲膝盖,借着蹬力冲上了一大段距离。
两个人终于破水而出,离开那窒息的水下环境,大量的空气涌入肺泡中,他们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费里西安诺抹去脸上的水,想睁开眼睛却受到一阵强光的强烈刺激。他拉着罗维诺摸索着游到岸边,自己先爬了上去,卸下肩上沉重的背包,把罗维诺拉上岸。
他终于能再次看清洞穴里的景象,查瑞拉不知何时爬到了水潭边,连同探照灯也一起被她挪腾到了岸边,照着池子里的景象。
看见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她维持着双手和双脚都被反绑的原样,用膝盖蹭着地板一点一点朝他们挪过来,费里西安诺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罗维诺,帮我从背包里找一下我的折叠刀。”费里西安诺撕下查瑞拉嘴上的黑色布胶,接过罗维诺递来的刀,利落地割开捆住查瑞拉手腕和脚腕的麻绳。
换做其它情境,看见查瑞拉被这样绑着,罗维诺早就在一旁不留余力地嘲讽一句活该,他可没忘记初次见面时查瑞拉是怎样对待他们的,甚至……罗维诺想到先前与尤拉格对峙时他说的话,即使那番胜利者姿态挑衅带了不少故意落井下石的意味,但他们落到如今这样一番处境,确实多少跟查瑞拉有关系。
可现在,查瑞拉跪坐在地上,手脚被捆住无法动弹,披头散发,脸上沾满了黑灰,这副狼狈样子比他们当初的待遇还不如上十倍,他却无法吐出更多刻薄的话语。
手脚得到解放的查瑞拉撑在地上大口喘气,费里西安诺轻拍着她的脊背。等到她终于自己缓过劲来,只是按住了费里西安诺的手,轻轻移开。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却不多做解释。
“你的手臂,怎么了?”声音有些沙哑,查瑞拉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她眼尖地看到了罗维诺一直用左手使劲捂住右肩下的一截,眉头痛苦地皱着。
费里西安诺这才突然想起罗维诺受伤了。他赶忙上前拉开罗维诺捂着那处的左手,果然,一个深红的血洞突兀地烙在罗维诺的右臂上,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你当时为什么要扑上来?我自己……可以躲过的……”费里西安诺把下唇咬出一道道血印子,紧紧抓着罗维诺的手腕,眼中神色复杂。
“受伤的是我的右手。所以,他原先瞄准的,是你的心脏。”
“先别说这些,赶紧给他包扎。”查瑞拉蹲下身在费里西安诺的背包里翻找,掏出了一卷纱布和半瓶酒精,“就这些而已吗?”
费里西安诺扶着罗维诺坐下,去把探照灯捡了回来。查瑞拉检查了一下罗维诺的伤口:“幸亏只是皮肉伤,子弹没有嵌骨头里进去。可是你带着一大块伤口在那潭脏水里泡了那么久,肯定会感染。我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先做简单的消毒止血。”她拧开酒精瓶盖。
“可我们现在怎么回去?游艇早就被那个混蛋破坏了……嘶……查瑞拉你别一次倒那么多……”
“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查瑞拉用刀割下一截纱布。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恐怕已经报废了。”费里西安诺捣鼓着手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使劲摁了几次开机键都不见反应后终于作罢:“我记得罗维诺跟我说过,那天他返回游艇取内置卡时,把他的手机落在船上了。”
“回去取。”
费里西安诺面露难色:“但是……我们在途中把钥匙弄丢了。”
罗维诺感到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纱布立刻收紧了几分,他嚷道:“你当心我的伤口!我们两个的都用不了,不是还剩你么!”
查瑞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披下来的头发捋到肩膀后:“如你们所见,我跟两个死人在树林里打了一架,他们拿走了我所有东西还把我绑来这里。”
“那……”罗维诺的心顿时冷了下来,“我们会被困死在这个岛上?”
“不,别那么悲观。”费里西安诺说,“我们先出了这个山洞,再想其他办法。天黑之前回到那间木屋里去。”
“可以了。”查瑞拉扯紧纱布打上最后一个结。她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拉格身边,他脸上仍然挂着死前疯狂病态的笑,两只眼睛可怖地睁着,脖颈一片血肉模糊,大概是气管都被打断了。
查瑞拉从他身上搜出那张地图,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有意避开了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直接从尸体的头上踏了过去。
“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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