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伊双子】风居住的街道part.25.终章

25.
“伊莎姐——”
伊丽莎白正指挥工作人员撤走最后一批桌椅,她刚放下对讲机,便见罗维诺一边自远处走来一边冲她招手。
“你刚才的表现简直是棒极了罗维诺!”伊丽莎白顺势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是、是吗,谢谢你。”罗维诺有些腼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罗维诺的头脑一直处于游离放空的状态——从他放下话筒鞠躬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最初的紧张支吾感过去后,他心房上那道闸门一旦被打开,其后便仿佛从平时那个急躁易怯的主观意识中挣脱出来,思绪滔滔不绝。等到掌声淡去,在众人的聚焦之外他静下来回想起先前的情形,像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分离出来飘到了上空,用旁观者的视角俯视着地面上的自己。
“完全不用那么自谦,罗维诺。”伊丽莎白说,“我在台下当了全程的听众,你的发言真让我惊叹。看来这次旅行的确使你改变了不少,我在想是不是该考虑以后增多你休假的机会。”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算不算是「因祸得福」。”罗维诺笑着回答。
“我还想给自己放假呢!我忙得都抽不出时间陪我们家小少爷了。”伊丽莎白郁闷地撇撇嘴,随即切回了正题:“我之前说过有东西要送给你的。”
她将一个薄薄的米白色信封递到罗维诺面前。
“如果不是支票,那就是某个摄影展的入场券。”罗维诺摩挲着边角的褶纹拆开封口。
伊丽莎白神秘兮兮冲他扬了扬下巴:“打开来看看。”
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支票或者入场券。
一张薄薄的画片从信封里滑落出来,用深沉的墨色油彩渲染出一片壮丽的星空,孤独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地球边缘,遥望着遥远孤寂星球上那株同样孤零零的玫瑰花。
在看清了底部留白处的字迹后他的心脏微不可知地抖了一下,仅仅一句简短的,他却再熟悉不过的话。
「一旦你驯服了什么,你必须对他永远负责。」*
罗维诺甚至不用去辨认笔迹都能猜出这是谁留下的。
那个人有着一颗细腻柔软的内心,对于他的沉默选择了谅解,却用一种这样的方式悄悄地跟随在他的身边,像一粒埋藏在土壤里的橡树种子,等待某个始料未及的合适的时候——譬如现在,时间到了——破土而出,在雨夜里生根发芽。
“伊莎姐,”罗维诺勉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你是在哪里得到这张画片的?”
“在你回到米兰之前,它夹在你的工作笔记簿里至少也该有一个星期了吧,你该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罗维诺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呀你呀,”伊丽莎白无奈的眨眨眼睛,“唉,我刚刚才夸过你呢,小罗维诺我看你在某些方面简直就是个大木头大白痴。”
“我想——关于这张画片——大概不需要我再向你多解释些什么了,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在你身上发生的故事。”
“我……我不知道……”罗维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颓然,“那时我还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样的,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一点儿,却怯于向里探寻。有一束阳光照在窗台上,但窗户遮住了,它没法儿透进来……现在那扇窗终于开了,但我却先转身走掉了。你想象不到那天的情况有多糟糕,我甚至以为他再也不会……”他说的断断续续的,语序也开始有些凌乱。
伊丽莎白握住了他的肩膀:“罗维诺,我和你相处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很多时候你并非不愿尝试,只是恰好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对么?”
罗维诺低垂着头注视自己的足底,他手里攥着那张信封,连边缘都被他捏得变了颜色。但伊丽莎白听见他的呼吸声又渐渐恢复了平缓,她适时地打破这片缄默。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她说,“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它会告诉你你要的答案。”
罗维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伊丽莎白却好似早就预料到他接下来的反应一样。
“你的小秘密,我已经知道了哟。”
她接过那个信封,像一个魔术师变戏法一样在罗维诺面前再一次展开了信封——那里面竟然不是空的。
“这才是我真正要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那是一张从米兰飞往塔兰托的单程机票。

积雪覆盖在金色的塔尖上,将塔身上那些精致的浮雕也一并伪装成一片纯白,尖顶上漆黑的十字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大雪过后原野上剩下的最后一棵黑杉。
人们踩着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雪地中前行,这时路边的街灯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溢出柔和的橙黄色灯光,他们听见远处教堂里传来的钟声,雪花温柔地说着,这是安详又宁静的平安夜。

教堂后院的某处不起眼的偏厅里,小男孩一进门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雀跃着飞扑到费里西安诺跟前,呼哧呼哧喘着气,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棒棒糖。
“费里哥哥!”
“你好,小乔伊。”费里西安诺从镜子前转过身,半弯下腰来轻轻拍着乔伊的背部来帮助他顺气,抬手揉了揉他因为一路奔跑而汗湿的头发。
“为什么不待在外面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呀。”
“我、我是特地来陪你的。”乔伊说,仰着头认真注视他的眼睛。
费里西安诺不禁意外。
“嗯。对了,这个给你。”小男孩努力踮起脚举高那只胖胖的小手,“圣诞礼物。”
超市收银处出售的那种廉价的棒棒糖,乔伊选了一个雪人形状的,可它的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断了,况且在这种天气里那些色素明胶混合物早就冻得像外面的冰块一样坚硬,有谁会在大冬天的时候去吃棒棒糖呢。费里西安诺还是接了过来,他伸手捏捏乔伊红红的鼻子:“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特地跑过来陪我呢?”
“因为费里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乔伊仰直了脖子正色道,“修女嬷嬷们说,人们在圣诞节这一天,都要给身边亲密的人送去一件礼物,如果一个人没有收到别人的祝福,那么他一定会很难过。我从来没有见过费里哥哥其他的家人,好像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费里哥哥对待所有人都那么善良友好,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送礼物……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所以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费里西安诺揉着他发旋的手默默地顿在了半空,一股暖意蓦然涌上他的心房。他蹲下身去,深深地拥抱了那个站得笔直也才只高过他腰部的小男孩,像依靠着一棵细瘦的矮松。
“费里哥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好的哥哥,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呢?”乔伊偏着小脑袋自言自语。
“嗯我知道了!”乔伊突然像发现了某件神秘的事情,他轻轻挣开费里西安诺,向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满怀惊喜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因为你是从上帝身边到来的天使。”
费里西安诺静立在彩璃的玫瑰窗下,白色的长袍垂落至脚踝,暗红披肩末端分裁出两条锦缎系于身前,金色丝线勾勒出袖口边繁复的花纹。他低垂着眼睫,双手交握,覆在胸前佩戴的金色十字架上,像一只圣洁的白鸟。
“你一定是童话故事里天使,对不对?”
费里西安诺再次蹲下来,他轻轻牵起小男孩的手,目光温暖得像是能够照亮这暗室的一隅。
“你说的没错,因为我是一个天使,天使就是应该为大家带去快乐和祝福的。”
“可是……”乔伊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天使也是需要被人爱着的呀。”
他竟无法用再多的话语来回应男孩儿单纯而热切的神情和那句只有孩子才会说出的童言。
“不过,”乔伊信心十足地说,活像个神气的小占卜师,“我知道那个爱着天使的人一定很快就会出现。”

夜幕完全降落下的时候,教堂里的每一处烛缸里都燃起了芳香的圣油。红衣神父翻开厚重的圣经,口中念出一连串祝祷词。人们以一种谦卑的姿态穆立在耶稣的圣像下,双手交叠在胸口前,虔诚地沐浴于烛光中,坚信灵魂与上帝同在。
竖琴的细弦拨弄出第一个音符,随后管风琴、小提琴、长笛、圆号、萨克斯,一同奏响。人们齐声歌唱,福音传到圆隆的穹顶处,再被无尽地反射向空中,清彻地回荡在整座教堂内。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万能的主啊,伟大的耶和华。
费里西安诺站在唱诗班队伍的最末端,让自己的声音淹没在人潮中。圆顶上色彩斑斓的天国壁画被烛火映得愈发真实,神鸟从墙上飞下来,停落在他的肩头。人们神情庄重,唯有这一刻的内心最是无念无杂。这是他一直最幸福向往的时刻,美妙的圣诞夜,宁静又安详。

走出教堂时有小雪从天空中稀稀落落地飘下。
“费里西安诺。”
雪在落到他鼻尖的那一刻静止了,费里西安诺毫不迟疑地朝着声音的来处转身。
他逆着昏黄的柔光站在街灯下,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条小路和细碎的雪花,他面部的线条安然又沉静,像笼了一层美好的晨雾。
然后天使迈开脚步向呼喊他名字的那个人走去,呵出的白气氤氲了上扬的唇角。
“嗨,罗维诺,好久不见。”

“外面太冷了,这几天一直下雪,你站在教堂外等了多久?”费里西安诺将电暖器又调高了几度,关掉咖啡机的电源,端着整个托盘回到桌前。
“我是今天傍晚时到的。”罗维诺捧起杯子捂在手心里,冰冷的手掌回温,让他神经放松了不少:“我先来了一趟你这里,那个金色卷发的姑娘……呃,我记不得她的名字,总之我在你家借宿的那段日子她对我似乎并不怎么友好。”
“玛莎。”费里西安诺笑着接口。
“对,玛莎。她告诉我你去了教堂。”
“看来,伊丽莎白这次真的帮了我大忙,下回我去米兰,要好好地谢谢她。”
“你可提醒了我这件事。”罗维诺喝了一口热咖啡,“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伊莎姐好像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样子……还有,还有那张画片。”他说到这里时脸色悄然染上红润。
“在你住院的时候。”费里西安诺回答,“我在你睡着以后偷偷的夹进你的笔记本里。”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知道那天下午在医院里是不是我太唐突,但我认为有必要在这里向你道个歉。那张画片夹在你的本子里那么久,我却没有等到一个回音。我几乎以为你是刻意忽略它,快要彻底放弃死心了。”
“不,不是这样的!”罗维诺激动地喊了出来。
“是……是我一直无法鼓起勇气给你一个正面的回应。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愿意再理我了。”罗维诺把整个信封啪地拍在桌面上。
“我还在画片的背面留下了名字和私人电话,可惜你一直没有发现它。”费里西安诺打开信封,拿出了那张画片,“但是我没有怪你,而且——”
他向前倾身,直直地对上了罗维诺的眼睛。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哟。”
罗维诺陡然睁大了双眼。
他本来就是抱着一种费里西安诺不在场,并不会知晓他说了什么的鸵鸟心态,才鼓起勇气站上去说的那番话,可还是让费里知道了——这种感觉就如同青年小伙子向心爱的姑娘求婚前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排演,可总也不满意,更不幸的是,他的窘态都被角落里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并且还让姑娘看见了。
噢这该死的互联网时代。
罗维诺的脸色愈发的红,他的心跳得很快,藏在桌子下的手不安定地捏在一起,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旦你驯服了什么,你必须永远对他负责。”费里西安诺拿起画片,手掌覆在那一片星空上,“我遇见你一次,帮了你一次,救了你一次,可是最后我却发现,被驯服的那个人是我。”
白瓷杯中升腾起的水汽散失在空气中,黑咖啡渐渐凉下去,他们之间最后那一层薄薄的阻隔也消散不见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为我做了许多,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回报给你。”
费里西安诺低垂着头,以为罗维诺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却没有看到罗维诺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的坚定的目光。
他抬起一双失落的眼睛,等待他的却是突如其来附着上唇边的温软,虽然仅有短短片刻,他已经真切地记住了那人皮肤的暖意和眼中的温情。
“这样子……算还清了吗?”
“才没有那么简单呢。”他说,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人脸上腾起的红云,然后赶在他发小脾气前心满意足地将他抱进怀中。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未来一辈子的时间。”

END.

*:《小王子》中,狐狸对小王子说的话。

【后记】
第一次听到《风居住的街道》是在写下这篇文章的很久之前。喜欢上伊双子之后,某天和朋友一起聊天,她告诉我她做过的一个有关伊双子的梦,蔚蓝的大海,宁静的院落,白色的遮阳伞,还有阳光和鲜花,然后我就萌生了要为他们写一篇小说的想法。
听着《风居住的街道》写完了第一章,觉得这首音乐挺适合伊双子,让我联想到意大利的绵延的海岸线,蓝色的晴空下他们光着脚丫坐在沙滩上,日子就这样平静美好。
初心是想写一个普通的恋爱故事,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出来那些冒险之类的情节,不过让他们共同经历一些事情后再回归平淡的生活,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二十多篇章节的中短篇,我估计着大概还没超过10万字吧,我却拖拖拉拉写了一年多,在此深感惭愧。中间各种瓶颈,拖太久导致自己都忘记了情节导致更加写不下去,也曾经有过弃坑的念头,最后还是写完了。
其实很多画面情节我在脑海中构思很久,无奈自己笔力不济。
计划还有一篇番外,讲一讲费里和爱丽丝小时候的故事,还有丝路组当年。
不管这个故事最后呈现出来是什么样子,好歹也善始善终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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