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休渔期



我一定要单身,露中一定要结婚
 

【露中】未止于相逢(1)

Summary:王耀以为他将守着自己的残影终其一生,但伊万·布拉金斯基打碎了他的镜像世界。

1.

王耀冲出地铁站后一路狂奔,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抓着星巴克的空纸杯,还得小心闪避迎面而来的推着婴儿车手臂上挂满购物袋的妇女和脖子上系了伸缩绳到处乱蹦撒欢的萨摩耶。幸运的是他刚走出地铁站不远就在天桥下的花坛边找到了垃圾箱,还接连碰上两个绿灯。跑过最后一条斑马线,王耀终于站在了那座被蓝灰色钢化玻璃罩起来的商业大厦下,他掏出名片对照幕墙上那一排巨大的字体,就是这里。
十点二十五分,很好,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他一路赶过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一经风吹,微湿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皮肤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明昨晚已经把材料看得很熟了,怎么这时候反倒临场露怯。
别紧张,王耀,一次面试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对着玻璃整了整领带,走进旋转门。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没什么人走动,清洁工恪尽职守地提着吸尘器清洁地毯,大理石地面反射着中央吊灯的光无比亮眼。
前台小姐向他报以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
王耀赶紧自报家门:“我叫王耀,我来应聘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的秘书。”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您有预约吗?”
“十点三十分。”
“请稍等。”她拨通了内线,同那边的人进行了简短交谈,片刻后她放下电话,“您可以上去了。布拉金斯基先生的办公室在A座17楼。”


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他进入一间小型会客厅,落地窗连接着宽敞的露台。没有挤满员工和废稿纸满天乱飞的格子间,没有高跟鞋或者是皮鞋鞋跟匆匆踩过瓷砖的紧促声,钢筋水泥和钢化玻璃阻隔了墙外车水马龙喧嚣嘈杂。王耀不知是否该敲开走廊上紧闭的门的其中一扇问问路,这时他身后又传来另一扇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王耀转过身去,刚好和来者的目光对上。
“你是王耀?”
“您好,布拉金斯基先生。”王耀同他打招呼,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很准时,王先生。”
“但愿没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伊万托着几个文件夹走进茶水间:“事实上我也刚刚结束会议。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喝杯咖啡坐下来慢慢谈。不过你可能得自己端,”他带些歉意地笑笑,“我实在腾不出手了。”
王耀想到了十分钟前被他仍在天桥下垃圾桶里的星巴克纸杯,那些微微发苦的棕黑色液体现在还积聚在他的胃里,他狂奔一路,现在肚子涨疼,但他还是端上冒着热气的白瓷杯跟在伊万身后进了办公室。
伊万把文件夹塞进书架里,启动了电脑,“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简历还有几篇论文,很不错,还有你之前的笔试成绩,也合格了,祝贺你。”
“谢谢。不过我想您还应该多考察我几个问题,毕竟我还是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我当然会的,”伊万说,“但我认为那也只是过个形式,我很欣赏你,特莱恩先生以前也是我的导师,他带出来的学生必然优秀。见到你本人以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王耀简略回答了几句感谢之辞,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把咖啡杯捧在手里,低头看伊万办公桌上竖立的小国旗。
“天,这咖啡真难喝。”伊万忍不住皱眉,“速溶和现煮的毕竟有很大差别。第一个问题,你会煮咖啡吗?”
“我在做第一份兼职的时候学过手磨咖啡的制作。不过,比起咖啡,我更擅长泡茶,喝茶既能提神也对身体有益。”
“嗯,茶叶确实是中国人喜欢的东西,或许我也可以尝试。”
伊万边看电脑边有一茬没一茬地跟他聊着,虽然王耀不明白为什么除了偶尔问几个与工作相关的问题之外伊万跟他说的都是些看起来与专业毫不沾边的题外话。来到这样一家大企业面试,应聘的职位还是集团总裁的私人秘书,他以为会有一排黑西装白胡子的面试官坐在房间里挨个审核他,但从头到尾他只见到了伊万一人。
也是,毕竟他只是来暂任私人秘书,并不是能够真正协助处理太多公司事务的职位,换句话说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只需要服务于伊万·布拉金斯基一个人,等四个月的实习期一满,他就要离开。
“您怎么会打算要来我们学校挑选实习生?”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我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委派了托里斯回国。爱德华和莱维斯都在,但我想请一个私人秘书会更方便,时间不长,实习生足够了。人事部送来的人选我都不满意,恰好我上个月回哥伦比亚大学做了演讲,我就决定在那里挑一个实习生。”
“特莱恩先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他推荐的人选是你。”伊万挪了挪身子,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别误会,我没有质疑你的能力。我是说,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你。”
王耀有些惊讶:“您记得我?”
“当然。”伊万朝他笑笑,“还有,别再用‘您’这个词来称呼我了。叫我伊万,耀。我明明和你差不了几岁,你这样的叫法却让我像个拿着手杖抽烟斗的秃老头。”
伊万·布拉金斯基倒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商界大鳄,脸上永远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连吩咐下属都只用眼神示意,更不要说主动给你倒咖啡。伊万更像是迪士尼乐园里穿着米奇玩偶服陪小朋友们玩碰碰车的大哥哥,至少此时此刻在王耀看上去是这样。王耀之前曾了解过一些关于伊万的信息,他只比自己小两岁。然而谁都不能否认伊万•布拉金斯基年轻俊美的外表下是与之不甚相符的远见卓识,精明裁策和雷霆手段,谁都不会对加诸在他身上的那一串头衔感到惊诧,家族企业CEO,联合商会会长,布拉金斯基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刚来纽约时,我的一个舍友告诉我,他分不清身边所有的中国人、日本人和韩国人。”王耀耸耸肩,“他说亚洲人都长得一个样儿。”
“这很正常。”伊万耸耸肩,“不过,我的观点是,你对于另一人主动了解的程度,反映出你渴望与他交往的诚心。最起码,也该保持基本的礼节。”


一个月前王耀坐在哥伦比亚大学阶梯教室的第一排,伊万站在近千名师生面前演讲,王耀近距离地看着他,他口齿流利,神情自信,侧脸上的光影随着幻灯片的播放不断变换着明暗。王耀早在入学之初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杰出校友的消息,他是他们在座所有学生的前辈,他们之中有超过半数的人年龄都要比他大,但他目前站上的金字塔顶端却是他们大多数人拼搏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上帝从来都是有私心的,他总喜欢把最好的东西集中在一起送给他最偏爱的那群小天使作为他们降生的礼物。同所有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幸运儿一样,容貌,才华,财富,地位,伊万样样不缺。他比一部分人要高明的是,他从不把这些当做他挥霍放纵的资本,他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地使用这些通行证,为自己打开更多路口的绿灯。
或许是出于对强者自然萌生的倾慕,又或者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他坐得离他那么近,他清晰地听到他独特的磁性嗓音,甚至能嗅到一丝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缕虽被主人刻意压制却随着情绪的高涨不由释放出的信息素,某个瞬间王耀的心脏的确是为之狠狠震了一颤。

但王耀很快就把自己的呼吸重新调回正常频率。人与动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懂得适时地收放自己的欲望。即使他不愿承认,即使这是个人类可以依靠高度发达的医疗手段和严密健全的法律规则极力向世人宣导人权与民主的时代,性别强权主导的阶级社会带给Omega们的无尽噩梦已经远去,可这些从造物主创世之初就被定义为“弱种”的生物,在千万年的压迫中进化,时至今日他们依然比另外两种性别的生物要活得辛苦。王耀无力改变自己的性别,唯一能做的是尽最大的努力去战胜本能。
王耀有些头晕,脖颈后那根从脊椎延伸向脑部的腺体管微微发胀,他前天刚刚度过那该死的发情期,信息素还不太能受到自主稳定控制。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礼台上的人,对方并无表现出任何异样。他赶紧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没事的,只是正常生理现象。他把书包抱得更紧挡在了自己的口鼻前,试图用人造纤维和尼龙面料的气味来分散自己对信息素的注意力。
演讲恰恰在这时结束,布拉金斯基鞠躬致谢,人群爆发完一阵热烈的掌声而后蜂拥向礼台,那个夹着几页讲义的可怜的活页夹在人们的推搡中被挤下讲台,滑了几步停在王耀脚边。王耀想了几秒,还是把它捡起来,绕开把布拉金斯基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将它放回讲台上,然后离开。


他们的谈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爱德华推门走进来。
“布拉金斯基先生,柯克兰先生现在在会客室等您。”
“我立刻去。”伊万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很抱歉,耀,我们的谈话要终止了。面试很顺利,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王耀站起身和他握手:“那么祝你有个愉快的上午。”











私人秘书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当,有时王耀甚至会产生自己是个伪装成家庭保姆的克格勃预备候选人员的错觉——好吧,可能会有点夸张。比如在陪同伊万出差的期间,他跑遍了整个伊斯坦布尔,终于从一个满口土耳其烤肉味英语的俄裔地下酒商那里买到Beluga牌子的伏特加。比如伊万上午十一点传来简讯,要求取消一周前同墨西哥客户预约好的下午三点钟的会面,他不得不花上一整个中午的时间去一遍遍道歉、解释原因和另排行程。比如他挂着满腹饥肠从图书馆出来,赶在当日特价套餐的最后十份销售一空前冲进食堂,就收到消息立刻火速赶往伊万的私人公寓,从家政工人那里拿到了那个白色袋子之后再火速赶往机场,终于抢在伊万登机前十分钟把东西交到了他手里。伊万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有了它我晚上就能睡好了。”王耀忍不住凑过去看,竟然是一条毛茸茸的,软绵绵的,白花花的——毯子——上面还神奇地绘满了使密恐症患者一秒抓狂的棕色小熊图案。好的,现在他彻底承认,那个比喻一点也不过分,王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想把毯子拽出来整个蒙到伊万头上把他捂死在里面。

生意场上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精英人物,偶尔孩子气提些过分要求让人为难的大号儿童,伊万•布拉金斯基在多面角色中切换自如。他对于他是上司,也是朋友,王耀在不知不觉间参与进另一个人的生活,更准确说是布拉金斯基参与进了他的生活,他活在伊万•布拉金斯基光鲜外表的耀眼光芒之下,不经意间也触到了那个人的柔软内里,虽然仅是一小部分,也只能是这短短四个月的一小部分。
除了那次差点失控的初次见面,王耀和伊万共事两个月以来,每至少面对面同处一室五个小时,却从来没出过什么意外状况。事实上王耀发现伊万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Alpha,他向来行为周正,极少随意透露自己的信息素。王耀跟着伊万出入过一些社交场所,不管是对那些向他频频示好的淑女名媛还是一些特殊工作者,伊万都能保持起码的礼貌和尊重。有关他的花边新闻,曝光率基本为零。


因为自己Omega第二性征,王耀从小到大并不是没遇到过那种无礼粗鲁,野蛮又自大,对Omega毫无尊重的Alpha,每每都给他留下极其不愉快的印象。面对这样的伊万,王耀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和乐意亲近的意愿。



从会所里出来,伊万去停车场取车,王耀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慢,下台阶的时候一下子没踩稳险些摔倒,他赶紧攀住最近的一根灯柱,站在原地缓了缓。他还没吃过晚餐,从七点钟到十点钟,他只在酒会开始之初吃了一小碟蛋糕,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他的胃就不停的被灌下香槟酒和白兰地。伊万把车子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眼前晕眩。
“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耀。”
“能不能麻烦关一下空调?”王耀揉了几下眉心,“我想开窗透透气。”
一路上王耀都没再开口说话,伊万不放心地一直用余光看着他,王耀靠在车窗边上闭目养神。

“伊万?”他刚把钢笔收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乔弗瑞先生。”伊万礼节性地和来人握了握手,“很久不见。”
千篇一律的寒暄话令人厌烦却又不可省略,这人看上去与伊万年纪相仿,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言谈间却明显外露出一种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做派。王耀一直垂眼站在一旁听他们的谈话,自然过不了一会儿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那男人上下打量王耀几眼,又看看伊万,摆出一副明了的表情。
“我说呢,总是不见你带女伴,原来喜欢男性Omega。这是个亚洲人吧?长得还算可以,就是这身打扮……”他对着王耀一番评头论足,“你应该让他穿一身小礼服。”
“乔弗瑞先生可能误会了什么。”伊万不动声色站到王耀侧前方,隔开那两人的距离,“王耀先生是我新聘的助理。”
“雇一个Omega来当助理?”对方明显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这也太可惜了。”
“能力与性别无关,我向来看重的是能力和态度。比起坐享其成和不学无术,这样的Omega足以让在场的许多人都羞愧而死了,你说对不对?”
伊万带着王耀径直从男人身前走过。
“我还约了人会谈,告辞。”


他回想着酒会上的经历,几乎每一个前来同伊万攀谈的人看见他后都会第一时间揣测他们两人的关系,他知道这又可笑的原因又是关乎他无足轻重的Omega性别。Omega平权运动早就重新书写了法律,但性别观念依然像毒瘤一样植扎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王耀不是没有思想准备,受这个缘故的影响他在未来职场上的许多竞争者面前都会处于相对劣势。毕竟头一次真正碰到这样的情况,即使早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他心里仍旧不太好受。
伊万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今晚的事,有些抱歉。长期以来的落后观念根深蒂固,无法在短时间内被连根拔除,这样的情况以后可能也不在少数。但是,耀,你今晚做的已经很好了,阿加莎夫人非常欣赏你。”
王耀登时醒神了许多,他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把责任推到轻微程度的醉酒上。他后悔自己没有在上车前及时收拾心态,就算想顾影自怜也该等到夜深人静独处时,平庸者的眼泪不会得到同情。他只是他的下属,怎么能反过来让顶头上司来顾虑他的情绪,或者他又只是不想让这个Alpha,不想让伊万认为他是如此懦弱与无知。
“工作而已,我没那么在意的,不能只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论就小题大做。我只希望我今晚做的还不错,至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谢谢你能这么谅解我,我以后还能做得更好。”
“麻烦你帮我挡那几杯酒了。身体现在好点了吗?”
王耀把车窗升上去一些,夜风吹得他头昏脑涨。
“我只是……有点饿。”
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吃点什么,我请客。”伊万也很配合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西餐还是中餐?”
王耀靠着窗想了想:“你顺着这条路开过去,下立交桥之后转三个十字路口,那有片老房区,找个地方停车就行。”



伊万跟着王耀走进一条小巷。一辆的士停在他们前边,几个亚洲人下了车,从后备箱卸出来几大包行李,半拖半拉进了一栋小楼。周围的广告牌上印的都是花花绿绿的中文,廉价的霓虹灯闪着刺眼的光。一只流浪猫从两栋楼房中间的狭窄缝隙里窜出来,也不怕人,走过来低下头嗅了嗅他们的鞋跟,便钻进矮树丛里继续寻找它的吃食。
这一带是个小型华人社区,伊万很少来这样的地方,王耀熟门熟路地带他找到一家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民居,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热闹非凡。
伊万环顾了一圈,清一色的亚洲面孔。整个店里几乎坐满了人,人们一边吃一边大声聊天,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盆和空荡荡的碗来回穿梭,这个点是面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面馆店主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似乎跟王耀很熟,看见王耀来了从收银台后边走出来,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店主带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
“这一位是?”男人把桌上的酱料盒加满,冲伊万笑笑。
“我老板。我们刚下班,来你这吃点夜宵。”
“老规矩,大碗炸酱面是吧。”男人在纸上记录,“那这位先生呢,吃点什么?”
“我不大看得懂菜单,你帮我点,耀。”
“行,”王耀转头说,“那来碗三鲜饺,加份牛肉丸。”

服务员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王耀端起来喝了一口:“用餐环境肯定比不上你平时的待遇,但食物的味道是不错的。平民价格,家常小菜,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我很少吃中国菜,偶尔尝试一下新品,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体验。”伊万说,“这个地方你经常来吗?”
王耀继续喝了几口茶,“我刚来这边念书时,还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总想着能吃上家里的饭。后来我找了份送报纸的兼职,有天来这送报纸就偶然发现了这个面馆。虽然那时经济状况拮据,我还是会从平时的早餐费里省下一些,每个月来这里吃一碗面。”
“我印象里,中国人很喜欢热闹。”伊万说,“我记得前些年我去中国的时候,逛了一个叫做‘夜市’的地方,街道两边的摊位全是卖吃的,周围的餐厅里也坐满了人。你们都喜欢在晚上才出去吃饭吗?”
“不,那不一样。”王耀摇摇头,“你看坐在面馆里的这些人,他们大都是刚来打拼不久的人,可能也有像我这样的留学生,只有在一天当中的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能坐下来歇歇腿,痛痛快快喝两口酒,吃点家乡菜。在其他国家,也有很多这样的地方的。伊万,大多数人在这世上谋生,都不容易。”
“在故乡吃着故乡的菜,是享受。在他乡吃着故乡的菜,是想念。”

说话间炸酱面和三鲜饺都端上来了,王耀止了话头,赶紧扒拉了两大口面条,一抬头就看见伊万拿着筷子面露难色。
“抱歉,我忘了你不会用筷子。”王耀去消毒柜那边给他拿了个汤勺,“用这个。”
伊万摆摆手,学着王耀的样子用手指夹住那两根棍子,十分勉强地插进了煮得软烂的牛肉丸里。
有点聪明,王耀暗笑。
伊万夹着牛肉丸送到嘴边吹凉,一咬下去,顿时被烫得一口吐出来,丸子扑嗵掉进碗里,汤汁溅上了伊万的白衬衫。
王耀赶紧抽了张纸帮他擦拭,“慢点慢点,都把你衣服弄脏了。”
邻桌有人捂着嘴偷偷地笑,伊万被烫得直抽气,“我第一次吃这个,里面怎么会有馅……”
王耀快速给他处理了一下衣服上的汤渍,走到他身后半弯下腰,把汤勺和筷子分别塞到伊万两边手上,开始教他用筷。
“右手使筷子夹,左手握着汤勺托在下边挡着,这样就不担心会溅到碗里了。”
王耀一双白净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暖暖的,蹭得他的皮肤也有些发热起来,他长大后还从来没人用这种教三岁小朋友认字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伊万配合着王耀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会了吗,你自己夹一个。”
“没会,你再教一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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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垃圾可是我真的快饿疯了怎么没有人写露中文啊最近粮少的可怜求求太太们救救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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